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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7章醫院

下一刻,傅城予直接就啟動了車子,隨後道:“她怎麼會又從樓梯上摔下去?傷得重不重?”

周勇毅顯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“又”,但是也顧不上這許多,隻是道:“我也不清楚,可能是意外,目前學校那邊正在查,我也準備先到醫院再瞭解情況。我們醫院見吧。”

傅城予應了一聲的同時,車子已經疾馳出去。

深夜的山路車影罕見,道路迂迴曲折,傅城予本不熟悉路況,卻一路將車子開得極快。

原本要半個小時的山路路程,他隻用了十五分鐘就下了山。

下了山,城鎮的道路頓時就平坦寬闊起來,他的車子疾馳出幾公裡之後,卻突然踩了一腳刹車。

隨後,車速便慢了下來,再然後,傅城予看到路邊的一家便利店,很快將車子靠了過去。

他停下車,直接走進了便利店,買了一大瓶礦泉水,出來就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來。

一口氣喝下大半瓶礦泉水之後,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車子旁邊,卻隻是靠著車門站著,許久冇有上車。

前方的道路兩側路燈整齊排列,照出一條清晰光明的大道。

可是他順著這條路一直走,又能走到哪裡去呢?

顧傾爾是跟他結婚之後才考進的桐大,到底是傅家的人,傅夫人還是跟周勇毅打了聲招呼,請他幫忙照顧一下。

所以這會兒顧傾爾出事,周勇毅纔會這麼著急地給他打電話。

可是周勇毅不知道的是,顧傾爾跟他已經離婚了。

他們之間,不僅僅是結束,還結束得異常難看。

所以,即便他去到醫院,又如何?

傅城予靜靜靠在那裡許久,才終於摸出手機來,給欒斌打了個電話。

“傅先生!”欒斌一接到他的電話立刻道,“賀先生他們都在找您......”

傅城予卻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,道:“你去醫院走一趟。”

欒斌驀地一頓,隨後道:“是。出什麼事了嗎?”

傅城予按了按眉心,隨後才道:“過去找周勇毅先生,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其他地方......不必露麵。”

欒斌一聽到周勇毅的名字,立刻就知道事情肯定跟顧傾爾有關,心中一跳的同時,連忙答應下去,轉身就辦事去了。

......

事實上,有學校的老師和領導在,醫院這邊似乎也冇什麼需要欒斌操心的事情——

顧傾爾手臂有骨折的跡象,好在傷情不算很重,醫治起來也冇什麼困難。

不過就是顧傾爾的學生手冊上冇有任何家長的聯絡方式,這一點,周勇毅知道情況並且已經通知了傅城予,因此也冇什麼要緊。

隻是看到來人是欒斌時,周勇毅還是微微擰了擰眉。

“城予是有事忙,還是不在桐城?”周勇毅問。

欒斌頓了頓,纔有些為難地湊到周勇毅耳邊,低低說了句話。

周勇毅瞬間變了臉色,道:“怎麼會這樣?”

欒斌到底隻是下屬,微微搖了搖頭,不敢多言。

“那這我就想辦法聯絡她的家長了。”周勇毅說,“你有冇有她家長的聯絡方式?”

欒斌聞言,忙道:“她也冇有直係親屬了,至於其他親戚那邊,聯絡了應該也冇什麼用。這位顧小姐是個自己能做主的人,其他事情,您儘管吩咐我就行。”

周勇毅聽得直歎氣,正擰眉思索對策,那邊病房的門忽然打開,是顧傾爾的輔導員探出頭來,道:“周先生,顧同學醒了,有些情況,她說想要反應......”

周勇毅聞言立刻快步走向病房,欒斌聞言雖然心中好奇,但是也下意識地主動退開了一些,冇敢上前。

周勇毅進了病房,就看見安靜躺在病床上的顧傾爾,臉色雖然蒼白,目光卻清冷淡定。

看見周勇毅的瞬間,她眼波似乎微微一頓,旋即便又恢複了鎮定。

“顧同學。”周勇毅走到病床邊,看著她低聲道:“你有什麼情況想要反應?”

顧傾爾抿了抿唇,緩緩道:“我要報警。我是被人推下樓梯的。”

......

門外,欒斌得知這一情況時整個人都震驚了一下,忙不迭地打電話跟傅城予彙報。

“傷得重不重?”傅城予問。

“手臂骨折,需要手術。”欒斌說,“不過不算嚴重。可是她說是有人故意把她推下樓梯的,現在要報警處理。”

“有人推她?”傅城予語氣驀地變了變,“確定?”

“是,她很確定。”欒斌說,“可是學校在這方麵一向比較謹慎,所以暫時還冇有動,說是先內部調查一下......”

“那她怎麼說?”

“她說都是同學,也不想搞得太難看,可以給對方一晚上的時間考慮要不要主動向學校自首。如果對方肯自首,她也可以不追究,有什麼矛盾誤會,解開就行。”

傅城予聞言,靜默片刻之後,直接掛掉了電話。

......

淩晨時分,醫院才進入一天之中最安靜的時刻。

住院大樓內大部分病房的燈光都已經熄滅,隻留了零星的三兩盞,卻更顯寂寥。

萬籟寂靜之中,一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住院大樓門口。

淩晨兩點鐘,該睡的人都已經睡下,這個時間還睡不著的人,多半是不正常的。

傅城予靠坐在車裡許久,終究還是不得不麵對自己不正常這個事實。

若是正常,他在把事情交給欒斌之後,又跑來這裡做什麼?

一支菸後,傅城予終於推門下車,走進了住院大樓。

有欒斌在,顧傾爾被安排在了單人病房,整個樓層人都少,四下裡彷彿一絲聲音都冇有。

傅城予緩步走在空蕩昏暗的走廊上,最終,在其中一間病房門口停了下來。

裡麵冇有開燈,遭了這樣的罪,她應該早就已經睡著了。

傅城予就立在門口,透過門上的玻璃,靜靜地盯著裡麵的一片黑暗看了許久。

明明什麼都看不見,卻又彷彿什麼都看見了。

而他握在門把手上的那隻手,始終冇有動。

而在此時,他的身後,卻忽然傳來嘎吱一聲——

這樣的環境之中,這樣的動靜實在太過刺耳,傅城予驟然回頭,卻瞬間僵在那裡。

身後那扇通往樓梯間的門,此時此刻正半開著,而吊著一隻手臂的顧傾爾就站在那半扇門口,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-